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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张艺谋:我绝对没有忽略人的本性

作者:外滩画报    转贴自:外滩画报    点击数:184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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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演出结束后,张艺谋在北京接受了《外滩画报》专访。他说:“这是中国人最伟大的节日,我们要让全世界的人感受到中国人的激情、浪漫。”开幕式运用了很多高科技术,“我也绝对没有忽略人的本性。如果传统的人海战术是老观念的话,我们是用人海战术和新媒体的结合,是一种新力量。”

“你根本就不能失败,也没有余地。”张艺谋说。

  凌晨3 点的北京,张艺谋穿着粉红色的T 恤,坐在酒店26 楼接受记者的专访。说到兴奋的地方,还会站起来手舞足蹈。

  从他身后的窗口望出去,隐约看到灯火闪烁的国家体育场鸟巢。就在31小时之前,那里向全世界40 亿观众展现了中国特色的奥运开幕式表演。

  见到记者之前,张艺谋已经有40多个小时没有合过眼,眼帘下的眼袋已经鼓出来了。“最近两个月几乎每天都是通宵,熬夜都熬成了习惯,从一年多前就开始了”。张艺谋很清楚地记得,那一天是去年6 月10 日,他们从开幕式运作中心正式进入鸟巢内工作。

  国外媒体对奥运会开幕式好评如潮。《纽约时报》评价:“如果说这个惊人的开幕式表达了对中华古老文明的至高敬意,试图激发一个古老民族的骄傲,那它同时也对充满疑虑的外国传递了这样的信号:别害怕,我们没有恶意。”《今日美国》说:“这一荣誉属于总导演张艺谋。”《卫报》评论道:“张艺谋全力扫清了所有障碍,让这场演出和周围的一切相匹配,并很好地诠释出,中国是在古老文明基础上崛起的一个现代国家这个意图。”

  开幕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,有外国记者问导演张艺谋,在“和”字之前出现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。其实,“和”字的演变原来有5 个过程,为了简洁且便于理解,张艺谋已经去掉了中间的3个变化过程,只保留了两个。

  “你不能苛求他们在50 分钟的表演中,就把文化概念弄懂了,就像我们对外国的很多概念,认识也都非常肤浅。这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,这个目标太大了,完不成”。张艺谋告诉记者,外国观众认不认识这个“和”不重要,他们知道这是中国人的方块字就可以了,“你永远要记住,任何文艺表演都无法诠释那么复杂、准确的文化历史知识”。

  开幕式前一周,奥运圣火点燃方案确认。奥组委给张艺谋推荐两位退役的运动员,一位是许海峰,一位是李宁。张艺谋把两人带到鸟巢内实地讲解的时候,许海峰当场就说:“这是李宁的活。我是搞射击的,职业要求就是要稳、准,肯定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。”

  对于李宁来说,这不是件轻松的事情。李宁提前1 个月开始训练。白天在家里练体能,晚上就到鸟巢来跑圈,瘦掉10 斤。李宁还记得,第一天去鸟巢是去看看场地,第二天就在空中走了20 米,第三天走下全程。

  李宁绕场一周是500 米,呈倾斜角度奔跑,需要3 分50 秒左右的时间。为了避免李宁发生意外,必须还有一位运动员做替补,他就是熊倪。张艺谋认为,熊倪也是幕后英雄,李宁在训练的时候,他也陪着每天高空跑。

  李宁跑步用的钢丝轨道是电动控制的,为了避免发生意外,组委会还特别预备了人工控制的方案,就是人拖着钢丝绕场一周跑。李宁跑一圈需要休息1个多小时才能缓过来,而拖钢丝轨道的工作人员则需要休息两个小时才能缓过气来。

  在中国队入场的时候,很多人都注意到,和姚明走在一起的是来自汶川地震灾区的救灾小英雄林浩。林浩差点没能入场。据张艺谋透露,开幕式的安保非常严格,在运动员进场的时候,他们对意外出现一个小男孩表示怀疑,林浩就被拦到了场外,迟迟不能进入内场。张艺谋着急万分,自己亲自打电话解决问题,把林浩从安保防线外拽进来。那时候姚明已经开始上场了。

  张艺谋在奥运运营中心的办公室非常简单,90 多平米的套房,包括一个会议室,所有工作人员的讨论都集中在这个会议室内。墙上悬挂着一把宝剑,这是高仓健花重金从日本请当地高人,为张艺谋专门打造的。当时他也没有提前通知,就一个人坐飞机到了北京,把这把剑留给张艺谋。“我想他就是表达自己的敬重吧,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东西,我就把它放在这里,作为一种鼓励”。

  办公室墙上还贴着一幅白纸写的草书:不亦乐乎。张艺谋透露,这也是当时开幕式的创意之一:从空中将水墨直接泼到画卷上,然后还能形成“不亦乐乎”这样的草书书法。但是实验了几次后发现,可行性不高,不容易控制,很容易失败,只能忍痛舍弃。

  B= 外滩画报 Z= 张艺谋

  有人不用人海战术,我就不姓张

  B:你的核心团队只有6 个人,几个人就能运作15000 人,是不是借鉴了以前你拍大片的经验?

  Z:在拍大片中积累的指挥、管理、协调经验都是很有用的,包括用很多人去呈现某种大型的视觉化,都是很有经验可以借鉴的。说心里话,广场表演是一种世界的大型化表演。谁都知道,不能把广场搞成剧场,不能就是一小撮人在那里搞。他真的是需要某种人海战术。人海战术不是贬义,全世界的广场表演都需要人海战术。当我们看到很多人在表演的时候,这不是人海战术,而是由这些人参与带来的现场激动,许多人组成一个图案、做一个变化,这种人气是非常可爱的。

  从西方、全世界来看,都是如此。在大型广场表演上,如果谁敢说他不用人海战术,我就不姓张!如果拿三个演员在那里搞表演,观众肯定都要走了。人处在10 万人的广场中,就是为了看到人的力量、人的精神集合出来的某种东西。换个角度说,拍大片的经验对这种大型的半陈列式的表演是有帮助的。

  B:为什么这是半陈列的表演?

  Z:半陈列式,就是铺排开就可以了。在广场上不像拍电影,不像在舞台上,它是不及细说的,没办法去讲一个戏剧和情结。你只要打几个点就可以了,不用去编排它了。举例来说,我们用人搭建了一个变化的和平鸽,和长画卷有个配合,接着搭建变成了鸟巢。这时,一个放风筝的小女孩飞过来了,就是打到这个点就可以了。小女孩放风筝的事情不能再往下演了,再演就小气了。把空间留给大家,就是广场艺术,不能往下去挖,如果进一步去发掘那个情感,那就是剧场了,它是激发人的想象和空间。

  B:您以前的电影一直喜欢运用人海战术来营造大气的东西,但是这一点恰恰很容易被挑刺,认为这是您的缺点。

  Z:如果有人批评人海战术,那我就反问:在10 万人观看的广场上,是否可以30 个人演完全场?谁有这个本事?这不可能带动现场的情感感受,没有那个人气、激情。300 人搁在那里都看上去都没感觉,要让我们的场地看上去有点规模、有点人气,必须要有3000 人站在那里才行。击缶的那个场面里才2008个人,还有2008 个大道具,如果把那些道具都撤走,2008 个人一样显得空。很多人老喜欢说人海战术,似乎用这个简单的贬义词,就把这个永恒的规律否定了。在大型的广场上做文化展示活动,你不用人,用什么?全世界都用这个规律。

  何况,这是中国人最伟大的节日,我们要让全世界的人感受到中国人的激情、浪漫,我们不用人用什么?拐那么多弯干吗,弄得冷冰冰的,观众还不会跟着你走。有时候就是要人多,人看人就不是不一样,什么好看,就是人,人看人也最好看。哪怕我们用了很多高科技战术,我也绝对没有忽略人的本性。如果传统的人海战术,是传统的老观念的话,我们是用人海战术和新媒体的结合,这个一加一绝对不是简单等于二,是一种新力量。

  节俭办奥运,我没有滥用新技术

  B:我们看到很多新科技LED 技术的应用,在视觉上造成很多奇观,也是这次开幕式让大家惊叹的地方,您是怎么和这些映像、光影的新高科技结缘的?

  Z:我对技术一点不陌生。说心里话,我可以一点不惭愧地说,我是中国这些导演中,对这些东西最熟悉的一个。我是摄影师出身,我对灯光、摄影新技术方面的本身都很熟悉。又拍了几部大片,对场面调度方面的新技术都接触过。另外大片又都有动画特技效果,让我能接触到很新的电脑技术,长了很多知识。我还做了舞台剧,大型的表演比如印象系列,这就是观念性的大型实景陈列表演。

  即便,你还是可以把它讥讽为人海战术,但是歌剧、舞台表演方面,我个人认为自己积累非常多。但是科技、高科技,永远没有最新,最重要是怎么使用,体现出它的现代感。我不能有了最新的科技,还做出很旧的东西,把技术给糟蹋了。其实我们表演中,那些汉字模块下面不是高科技,都是人,彻底的人工,属于传统道具,但是那场表演非常有现代感。

  B:传说你有个神秘小黑本子,是你的秘密武器,上面记录了全世界最厉害的技术专家名字,是不是真的?

  Z:这是传闻,我哪里有这东西。我不懂外语,英文一句不会说,我怎么可能有那些人的东西。我们请了一些专家来,但是说实话,他们都是请了来开一两次会,就走了,谁会呆在北京陪你呀。工钱也不多,如果这些人能被称为专家的话,肯定都很忙。我们都要靠自己。我们还专门去麻省理工学院,参观了一天,去看他们教授、博士创造的会影响下一代的技术,但是这些东西我们一项都没有用。

  我们必须要用成熟技术,不能在奥运开幕上用还用试验阶段的技术,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?我们用的高新的技术都是成熟的,甚至很多技术场面在我们国内的文艺晚会上已经广泛使用。

  B:它呈现的效果怎么会是截然全新的?

  Z:这就是我认为的观念最重要。大家都觉得我们拿到了最新、最高的技术, 其实不然。

  B:有人就是认为,你们花了很多钱去买最新、最高的技术,才能有现在的效果?

  Z:我们哪里有钱呀。所以我开玩笑说,我们4 个仪式(奥运会开、闭幕式,残奥会开、闭幕式),还不如人家多哈搞一个亚运会开幕式花的钱多。当然,人家是卖石油的,有钱。我们是勤俭办奥运,经费一点不高。

  我们用成熟的技术,甚至是最广泛使用的,侧重营造观念,制造出这种时尚、现代的感觉。如果你全都拿最新技术,感觉你就是暴发户。就像你盖房子,全部用的都是美国、意大利最贵的大理石,但盖出来还是很土。这种技术性的、产品性的、陈列的奢华被滥用,就是另外一种土。很多技术,都做两套方案,除了技术版,必须要有人工版,否则就觉得不保险。

  B:国外媒体报道,这笔费用是5千万英镑,也就是5 亿多人民币,这个数字准确吗?

  Z:差不多。这个数字真不算多。两年多时间里,你要付这些人的人工费都需要多少钱?

  我们有一万名演员,他们每个人不算工钱,仅仅是每天给他们发100 元钱的水、盒饭、水果,这一天的开销就已经是100 万了。我觉得我们做了很多取舍,就是花最少的钱,办最多的事情。

  我不能失败,老百姓也不答应

  B:有种说法是,张艺谋的想象力事关国家大事,你认可这种说法吗?

  Z:也许吧,可以这么说吧。承担着这个事情,责任就是这样。

  B:拿到这个任务之后,你是举重若重,还是举重若轻呢?

  Z:我在心态上是举重若轻。这就是我经常和有些媒体反复提到的平常心,必须保证创作上的平常心,知道什么可为,什么不可为。我知道这是个伟大的创作机遇,同时,也是一场正常的演出,必须这样考虑才不会让你的动作失常。

  但是做事情上,一定要举重若重,我知道它在40 亿观众的面前不能失败。我们的制度是,买任何东西,一定要总导演最后签字才行。比如这两瓶水,就一定要考虑究竟该选择甲,还是乙。看上去很简单,但你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。

  B:这中间想过失败吗?

  Z:没想过,不允许失败!这时必须面对这个职务所承担的压力,你根本不能失败,你没有余地!仔细想想,全中国人民能接受你的失败吗?能接受开幕式一结束,国外媒体一片嘘声吗?

  所以,我老说,这和遗臭万年就是一层纸之隔,我就在边上悬着呢,因为这是翻不了台的。我和我的朋友们说,如果演完一片嘘声的话,我就根本出不了门。家里窗户一定有人砸;出门,一定有人的耳光往你脸上抡。那时候只能到哪个英属群岛上去,在那里过你的后半生吧。别人见你一次,就打你一次,真有这种人。当然这是开玩笑,但是实际上,老百姓真的不能接受今晚上你给大家丢脸。

  你还不可能去向老百姓诉苦,说这个事情我没做好,是因为什么,所以什么......没办法,你看我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。虽然我们面临的困难之巨大,是一部电影的100 倍。

  B:主要的困难都集中在哪里?

  Z:太多了,数不过来啦。

  B:开场画卷出现在舞台上,非常惊艳,它成为主心骨,也从头到尾贯穿整个文艺演出。但是这种概念先行的做法,是否也限制了表演上的自由发挥?

  Z:任何概念都有局限性,主题概念的建立是一把双刃剑,这次也不例外。我们需要浪漫、梦幻的风格,希望中国的山水写意画主打,用画卷作为表现手段,就必须要把这个符号保持下去。要在广场表演中保持一个符号是相当难的,要让人觉得不讨厌、有的放矢,时不时还能出现点妙笔。我们做得不是那么好,但是我们让这个符号一直保持到点火,成为有机的整体,真的花了很多心思。并不是技术难度、实践难度有多少,而是这个构思妙不妙。

  我自己认为,头和尾都好。头是中国画卷打开,尾是由李宁引领着向世界打开。一头一尾,我们都掌握得很好,理念很清楚,而且做得很到位。有了这个意图,中间就是尽力而为,不符合画卷表演的东西,哪怕再好的创意都要舍弃、割爱,不能让延续在这里中断。

  B:在客观上是不是也存在着技术难度?

  Z: 对。在广场上,那两个画轴打开之后,你想把它瞬间抬走,就不可能了。一个轴就是20 米长,有好几吨重,几乎是不可能在瞬间把它拿走。凡是和它有悖的都不能采纳,就变成制约,但是这种制约,又让主题走向纯粹化。反正是双刃剑嘛,掌握分寸就好了。

  我不浪漫,但也不适合从政

  B:我发现,您最近多次接受采访,每个人都会问您最喜欢哪个节目,您每次说法都不一样,有时候是唱国歌的女孩,有时是击缶,有时候是那幅画,有时候是太极…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?

  Z:我故意的,不想给出一个权威的答案。所有的节目都是一个团队巨大的付出,我们没有不喜欢的。我自己心里太清楚,哪些节目我们没有做好,哪些节目我们做得超乎预期。但是媒体经常要你打分,一定要说最怎么,我是经常照顾媒体朋友的面子,去回答这样的问题。但是我更愿意去尊重全体工作人员的劳动,不让他们觉得,总导演认为我们演得不好。所以,有时候我就说说这个,有时候说说那个,但是基本上凡是我说的,也算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些节目。这种所谓的比较喜欢,就是俗话说的内容和形式结合得比较好,第二点是它展示了大国风范,我喜欢这个东西。

  B:在你看来,怎么才是大国风范?

  Z:大国风范不是民族性的东西。为什么这次浪漫和梦幻是我们的主打,我认为只有一个民族自信了,才会做浪漫、梦幻的东西。如果它永远沉浸在强大、个子大、我家比你有钱,比你猛......其实透露的就是自卑和脆弱的心态。要放松。奥林匹克的开幕式不是一个文化的全方位陈列就结束了,它应该是心态很宽广的,是人类的角度和眼光,而不是仅仅是民族的。哪怕是民族的,我也会把它上升到人的角度。比如你们看到的点火方式,是传说中的夸父追日的意象,更是关于人和人类。李宁你要把他看做是“人”,而不仅仅是中国人。我看过很多普通老百姓写给我们的点火方式,有几万个,但是坦率地说,许多许多的想法只是站在弘扬中国文化、民族情感的角度去点燃圣火。我认为,应该站在人的角度,因为奥运会是全世界的。

  B:您一直在强调,这届奥运会的主题是浪漫,中国人很少会展现这一面。您本人在大家的印象中,是个工作严谨的工作狂。您认为自己浪漫吗?

  Z:生活里,我一点都不浪漫。但是这不妨碍我去创作它。我觉得创作的魅力就在于,并不是按照你这人来画像,它的想象力空间是非常大的。浪漫和我不划等号,但是绝对不等于我不能创造出这么浪漫的表演。我觉得我们这次制造浪漫和梦幻的表演是对的,在某种程度上,是一反过去中国人的面貌,给大家一个惊喜。

  B:大家都很关心你奥运过后会做什么。现在有三种说法。第一种说法是,你从政?

  Z:从政?这个不可能,我根本就不是从政的人。我现在只是在为中国人做事情。第一个说法肯定不可靠。还有的说法是什么?

  B:另外两种说法是,你要拍一部古装片《金陵十三钗》,或者是要拍一部现代题材的《圈》?

  Z:我还是会拍电影。《金陵十三钗》在我的视野当中,是我现在抓的几个剧本之一。但是这个《圈》我也是在媒体上看的,我不知道这个事情,估计是以讹传讹吧。我手里当然有几个剧本,但是因为奥运会需要我全情投入,所以我的剧本修改、改编工作一直都荒芜在这里。大概就是残奥会之后,也就是9 月份之后,我就要全力投入剧本创作中。

  B:你没拍电影的这几年,电影界折腾变化很大,你会因此也有些变化吗?

  Z:这几年很热闹。再变,我还是拍电影,这个职业也是我的爱好,也是终身的。我倒是觉得现在的电影越来越呈现多元化的趋势,我们终于看到随着银幕的增加,中国电影市场的潜力很大。现在已经成为港台和内地的视觉中心,所以我很希望我们能够把市场越做越大,每年都有高票房的电影,让市场真的形成良性的工业体制。如果没有良性的市场工业体系,说实话,中国那些艺术电影都活不下去,那些不屑于市场的艺术导演也没有饭吃。所以,不要嘲笑、嘲讽市场,也不要嘲讽这些拍商业片的导演。所有的工作都是需要大家来做,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