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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养俊长篇小说《雀儿》连载一

2016-10-25 10:04:27 来源:西安之子网 作者:周养俊




雀儿的小名是奶奶给起的。

生雀儿那天早晨,院子的大槐树上落了好几只鸟,和婴儿的啼叫声遥相呼应。奶奶说,这女子的哭声和树上的鸟叫一模一样的,就叫雀儿吧,这名字好听、好记,往后也好养。

雀儿的家在秦岭山里,雀儿家的村子叫丁家坪,村子不大,是一个山窝子。

雀儿家门前是清清的小河,家后面是高高低低的山,山上长满了树木花草,密密的树林里有许多鸟儿在歌唱,就在这儿,雀儿转眼间长成了大姑娘。

哥哥打工去了深圳,弟弟当兵在新疆,姐姐出嫁到了外乡,家里剩下了爸爸、妈妈、雀儿和小黄狗。

雀儿高中毕业了,可是没考上大学,今年又去考,还是没超出录取分数线,于是一个人躺在床上流眼泪。

爸爸不问她,她也不说话。

吃晚饭时,妈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爸爸,试探着说:要不,让雀儿再读一年书吧?

爸爸脖子一拧,头也没回:你也不看咱的人都多大了?本来就上学晚,又补了一年,命里头没有的争了也没用!再说,女娃子嘛,读书有啥用?认得自己名字、认不错钱就行了,迟早都是人家的人!

说罢,爸爸把饭碗猛地往地上一放,随手点着了一支自卷的烟。

雀儿明白,这是爸爸真生气了。

爸爸平时话少,脾气倔强,妈妈总让着,今天也没再说什么。

高考结束后,雀儿的心情一直不好,她平时学的还不错,语文在班上一直是第一名,数学和英语差些,综合起来也不算弱,可是一考试就不行了,雀儿不服气,复读了一年距离录取线还是差几分,她给妈妈说想继续复读,妈妈勉强同意了,可是现在爸爸的态度,知道是没有希望了,于是又陷入了痛苦的思索中。

爸爸、妈妈到山上干活去了,雀儿一直望着小黄狗发呆。

雀儿把小黄狗叫小黄,姐姐出嫁后,她和小黄最亲近,雀儿有心里话只给小黄说,雀儿走到那里,小黄也跟着到那里,晚上睡觉,小黄就卧在雀儿的床跟前。

雀儿问小黄:我该怎么办?

小黄看了看她,呜呜叫了几声,头又埋进了胸前。

雀儿生气了,随手抓起一本书向小黄砸了去。

小黄“汪汪汪”地叫了几声,就夹着尾巴跑了。

小黄跑了,雀儿就后悔了,自己的事儿与小黄有什么关系呢?为啥要在不会说话的毛物身上出气呢?

这时,随着“雀儿----雀儿----”几声叫,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女子一阵风似地进了门。

来人是同村的金凤,姐姐的同学,和雀儿的关系很好,这几年一直在城里打工。

金凤问:听说又没考上?

雀儿点了点头,话没说出口,眼泪却流出来了。

金凤说:哭啥呢?天底下大得很!能行人也一层一层的,哪里的黄土不埋人?还没见过活人叫尿憋死?金凤这么一说,雀儿哭得更厉害了。

金凤掏出一包餐巾纸递给了雀儿,自己从随身背的背包里掏出一只精巧的塑料杯子倒水喝。

金凤初中没上完就进城打工,如今已经俨然是个城里人了,穿戴时髦,见多识广。

风轻,树静。屋外一片蝉鸣,屋内,两个女子轻轻地说着说不完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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